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蜗牛梦(一)

来源: 作者:潘华 时间:2020-11-30 15:42:47 点击:

据说上海有名的“红房子”西餐馆很早就有法国蜗牛的供应,但我第一次听说法国蜗牛是在“四人帮”倒台后,从一份揭发王洪文的材料中看到的。王洪文在北京钓鱼台摆宴,准备了各国有名的大菜款待他的造反派兄弟陈阿大等人,其中的一道名菜就是法国蜗牛。

材料里列举了很多的菜肴也写了很多的事,泛泛看过也就忘了。但不知怎么的,就法国蜗牛这个菜却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一直记着它,并由法国蜗牛引起了我对法国文化生活的种种好奇甚至有些神秘的想法。后来我阅读了不少有关法国文化、社会和法国人生活的资料,试图解释我的这种困惑。然而,了解得越多,思路反而更乱。这种异乎寻常的感觉似乎隐隐约约地预示了什么,但究竟是什么?我当时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的一个对掌纹学颇有研究的朋友在研究了我的手相后说,我手掌中的天纹(感情线)属于II型,末端有分叉,中间被一条短直线横切。朋友分析说,这意味着我的感情生涯道路会很不平坦,可能会节外生枝。又根据我的B型地纹(生命线)和连续H型人纹(智慧线)纹相的综合判断,朋友还推测说,我近期内出国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出国与感情波折的关系不好确定,无法判断是同时还是单独发生。

这位朋友的看相水平很高,不少人都很信服这位朋友的判断,但是对于他对我的掌相学预测我有点不置可否,我认为他的看法比那种多年来困扰我的缥缈的感觉还更加玄乎。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我以后几年的生活中,朋友的预言真的一一被应验了,尤其是我遭遇了生活道路中最令人心酸的感情挫折,几乎让我崩溃。

(一)初遇阿米娜

不多久,在中国开始实施改革开放政策的1980年,中国的大门仅仅开了一道缝,出国深造镀金的风潮也才刚刚开始,我就被前赴后继的人群从门缝中推挤了出去,真的去了法国,并在法国中部省会利城的一个医院里搞研究工作。

这连我自己也有些意外,因为我一直在准备去美国深造的计划,结果是阴差阳错有了去法国工作的邀请。当然,法国也是我心目中的理想去处,既然有此机会我也是非常高兴成行的,于是临时抱佛脚,开始了法语的学习。

护照和签证的过程都很顺利,我在二月份就到达了法国我工作的所在地利城。初来乍到,尽管工作和生活的压力非常之大,但我始终没有忘记想要见识和品尝法国蜗牛的欲望。

一切都好像是被预先安排好的,到利城不久,我工作的研究室的同事们为了欢迎我的到来,决定提前举行一年一度的联谊晚宴。晚宴在郊外的一个别墅式的饭馆举行。

这是一个坐落在距市中心约20公里的乡村饭馆,青山绿水,环境幽雅。法国人平时厌倦了城市里匆忙单调的生活,非常喜欢这种宁静又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地方,经常来光顾这样的饭馆,所以饭馆的生意特别好。不仅必需提前预订,而且往往是全部包下来。因而这天晚上这个饭馆全部属于我们所有。

同事们基本上都是成双成对地出席的,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教授特地请了他的一个高年级学生阿米娜接送并陪伴我。

阿米娜是一个典型的法国东部地区的女孩子,中等身材,匀称而且漂亮。当她到宿舍来接我时,我还吃了一惊。因为教授只是说会有人来接我,但没有说是谁,我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我记得我还和她说过话。

我有的时候也去听教授的讲课,课堂上突然间来了我这个不像学生的学生,自然引起了所有同学的注意,阿米娜也不例外。

在我第一次去听课的课间休息时,有一位女学生过来和我打招呼,表示很高兴我和他们一起听课,我们还聊了一些有关中国的事情。以后我每次去听课时,她都常常会和我聊几分钟,非常热情,原来她就是阿米娜。由她来陪伴我出席今天的晚宴,我从心底里感到高兴,也同时对她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好感。

在路上,我们谈得很多,她知道很多有关中国的事情,好像还有百分之几的中国血统,我想这也许是她很注意我的原因之一吧。

我们很快地到了那家饭馆,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了,教授和夫人也到了,在拥抱和一阵亲吻之后,大家就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开胃酒来。

法国人对酒的爱好是极其出名的,宴请时,除了喝如威士忌那样的开胃酒(也叫饭前酒)外,宴席中吃肉和吃奶酪时必须上红酒,有鱼或海鲜时再要上白酒,饭后还要用白兰地之类的饭后酒,最后则是香槟酒等等,花样很多。

法国的饭馆没有什么“B Y O”或酒类许可证这样的规定,因为喝酒就和喝咖啡一样普通,如果这家饭馆不供应酒类的话,那么这家饭馆就别开了。在澳大利亚的医院里是绝对禁止喝酒的,可是在法国的医院里,病人每天的菜单上都照样供应酒类,啤酒和红酒都有。医院的职工食堂也一样,午餐时就有很多的酒供你选择,尽管都是西方国家,但生活习惯上的差异也是很大的。

晚宴开始时,教授只讲了两句话:一是感谢研究室同事们的努力工作,二是欢迎我到研究室和大家一起工作。随即便请大家用餐。

在整个宴会期间阿米娜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她不停地和我说话聊天,不让我感到寂寞,还给我解释西餐的程序和吃法以及怎么安排客人的座位等等重要的习俗,让我受益良多。

当前面的几道冷菜用过以后,下面的菜以及甜食都要自己点。菜单上很多菜的名称我并不十分清楚,但我见到菜单上有蜗牛,价格也不算贵。有这样的机会,我是很想品尝一下蜗牛的,也可以圆了我多年的蜗牛梦。不过我有点犹豫不决:一是不知道这个菜是否适合这个场合,二是我还真不懂怎么个吃法,如果搞错了,出了洋相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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