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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行百变终有期——读行悦“放逐”一诗杂记

来源: 作者:雪阳 时间:2019-10-02 14:29:36 点击:

1.时至今日,不单单是诗人,稍有一点勇气的人都能坦然承认,生命无疑是一场目的不明的放逐。人们对待这种被放逐的天地大数据所采取的姿态与应对的方法却各不相同,构成了形形色色的艺术与人文风俗。手法虽不同,其主要目的却是惊人的相似:掩饰与化装,使心灵弱小者不必直面披着尘土与死亡之衣的生命被放逐的尴尬与无奈。把放逐分拆或打扮成种种放与逐,比如放旷、放浪、解放、放下、放弃,以及追逐、逐步、逐鹿甚至逐梦……在终极的尘土之上编织种种短暂的花环,构成了所谓人类的文明史。但是诗人有诗,往往敢于仗美直言,并以苦恋的眸子盯着被放逐的自已与面目模糊的放逐者:高高在上的众神啊,如果你不敢将她重新放逐一次,她将自我放逐,自我放逐是、诗人神圣的不可剥夺的权利……至于秋日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借口!

2.一首纯粹的诗有如婴儿的啼哭,有足够的不容质疑的理由却无需任何逻辑的深意。他需要啼哭,而她需要在这个秋日放逐自己,为什么?不必回答,她需要,这也就足够了,诗人有拒绝回答一切的理由,除非她愿意。天地万物以及一代又一代人的漫长的放逐,曾有过什么说的出口的理由么?诗人的愿意大于时空中被放逐的一切,包括她自己。只要她愿意可以对逃不过秋风的一切神圣指指点点,用她自己的语言,根本不用想象更不必回忆,随兴可以另起一行,在一首诗中重新安排天地……当然她若不愿意,闪电与惊雷也敲不开她高贵的沉默,因为她不愿意,江河中的每一滴水便无法回头,如果没有诗人偶然的眷顾,时空遂道中那一滴被放逐的无香的真水真的有头呢?晴川历历芳草萋萋啊,在遥远的苦海之上,那反复拍岸的波涛又哪有尽头呢!

无论多少诗意的语言也堵不住初生婴儿啼哭,她懂得所有生命的奥秘,那黑白分明的太极图一般完美的奥秘无法用语言尽说呵,于是她哭泣,那诗意的哭泣赢得母亲慈爱的乳汁,并使她无法模仿的哭泣有了终极的意义。行悦这首放逐,开篇的几句读来甚是痛快。

3.如果这世上没有自我放逐的诗人,就不会有人懂得人与天地一同被放逐的广度,更不会有人懂得自我的深度,自然也不会有人真的懂得诗的纯度。众所周知,道成肉身的人子耶稣是将自己的肉身最终放逐到十字架的,释迦族的大觉者悉达多王子甘于自我放逐成了居无定所的大乞士,西哲之祖苏格拉底最后是以一杯毒酒彻底放逐自己的,中华之老子自我放逐的方式特别有趣,骑一头青牛而去不知所终,屈子呢则是甘于随一江逝水一同放逐那问天之诗魂……试想若无这些勇于自我放逐的先驱们,人类的历史多么苍白无趣!

4.在放逐者与被放逐者之间,隔着一滴发光的眼泪。众神默然遁迹已久,创世之初的万丈豪气只有在黎明的霞光中偶见一斑。祂们不敢公然将自己放逐到人类的躯壳之内,因此不能领会放驱完整的诗意。

读一首好诗与饮酒相似,酒进口的滋味并不好,“千灯万盏……历历晴川”,在略有一点醉意之前,我们都是返乡的旅人,在有了一点醉意之后,便可以复习的心态照一照镜子。谁能越过无言的镜面放逐镜子中反光的微笑呢?不久前的中秋,我做为一个自我放逐者回到故园,应久违的故人之邀写了几句秋无思:“你用清风的双手抚摸苍穹,又从明月的醉眼模糊人生/当万物的谜底被微笑一一清空,幸福的暗伤怎能伤及心的主人/于泪珠的一毫端顿现的星空,是你行深般若波罗蜜多的见证……”故园做为我们放逐自我的见证已经受不住秋风的疑问,我想起那篇未完成的秋风辞。一个罪恶的小时代,怎么足以与一首真正的诗相比呢?耶稣以一首赴死之诗刺中了权势的傲慢与大众的迷惘……一个清醒的诗人既在苦难的时代浊流中沉浮更在顿超的时光之上栽种属天的玫瑰……你改变不了已成格局的长夜,但可以用头颅点一盏诗灯,有了真正的守夜人,人间才能迎来千祥云集的黎明……

5.由诗可见,诗人行悦比我敏锐,比我更有战斗的意志——

如果有人说

喝一杯吧  驱赶被放逐的羁绊

请不要举杯

不要轻易谈起悲欢

不要醉倒于回忆的堤岸

我当然也能不谈悲欢,也从不醉倒于回忆。这一次却是反复地举杯,在故人们相视无言地相互凝视中,一边畅饮一边将放逐的风尘溶入水墨泼洒在熟透的宣纸之上……宣纸上若隐若现的兄弟们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问今夕何夕,各自无言地在秋风中举杯……

自我放逐者,有着方向的自由。只要她愿意,所有的风都可以是秋风。长空有道,秋风无归,魔鬼的黑白琴键哪里经得起秋风引领的天涯云水!

等所有的秋风走完,你复归来,那时无始。神魔妖魅皆以放逐之梦中醒来,在太初无为的床上,必将终结神行百变的把戏。而不变的则是那容纳一切的唯一,在诗行的空隙中呐喊:秋风何在?谁能放逐自己?

2018.11.6黎明之际

『原诗』 放 逐

行悦

我需要在这个秋日放逐自己

或者塞外关山  或者

大海南岸

放逐了  像是返乡的旅人

我举起游过赤道的月亮

望着江南

一些丢失的梦落入荷塘

千灯万盏

映照着古老的高峡平湖

历历晴川

放逐了  我可以老去

也可以走进往事的镜面

照一照自己

复习年轻的影子

和绿色的心愿

如果有人说

喝一杯吧  驱赶被放逐的羁绊

请不要举杯

不要轻易谈起悲欢

不要醉倒于回忆的堤岸

请弹起魔鬼的黑白键盘

用布鲁斯的曲调呐喊

为我苍莽的人生

不迷失方向而奋战

等所有的秋风走完

我再复返


文/真阳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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