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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忆—】图尔吉和他的马(一)

来源: 作者:丁丁 时间:2019-10-02 14:19:26 点击:

1961年的隆冬,这天夜里天特别黑,雪特别大,狂风撕掠着原野,不时发出阵阵呼啸。突然,我听到门外有撞击声,父亲也听到了,急忙打开门一看,一匹黑马正站在我家地窝子门口,我尖声叫道:“是图尔吉叔叔的儿子黑!”父亲关好门,边穿棉衣边嘟囔道:“怎么搞的,没关好马厩?让马跑出来了。”话还没落音,只听“砰”地一声,门被撞开了,儿子黑双眼圆睁,瞪着父亲,接着就上来咬父亲的衣服。父亲一挥手,它调头飞奔而去,紧接着父亲也跟了出去。

快一顿饭的功夫了,还不见父亲回来,急得母亲直往火炉里填苞谷芯子。门响了,父亲回来了,冻得脸发紫,棉帽上落满了雪。他对母亲说道:“雪大,天黑,一出门就找不到马了。我去马厩看了一下,马厩门关得好好的,一定是图尔吉又去谁家喝醉了酒,睡那儿了。因此,马就乱跑。”说罢,父亲就上床睡了。

天亮了,一夜的大雪把地窝子门堵得严严实实,父亲只好从天窗爬出去清理门前积雪。母亲用脸盆舀回积雪,搭锅做饭,屋子里开始暖和起来。

无垠的大地,雪原在此时显得如此豁亮而静谧,阳光把白雪照耀地熠熠生辉。也只有在此时,你的视线才可以无拘无束地遨游天南地北,捕捉你心中的海市蜃楼。远处,在离河流不远的地方,图尔吉的儿子黑正低着头,用前蹄不断地刨着雪。冬天的河流虽然上面结了冰,冰下仍然有汩汩地流水声,它是一条由伊犁河水分流而形成的自然河流。

儿子黑高大,健壮,英俊,通体油黑发亮,全团没有一匹雄马能比得上它。它从小就和图尔吉相依为命,母马生它的时候难产,是大家用绳子把它从母马肚子里硬拉出来的,它一出世,母马就死了。图尔吉四处找牛奶,羊奶喂它,它不会吮吸奶嘴,图尔吉就嘴对嘴地喂它,甚至干脆搬进了马厩与儿子黑同住。在图尔吉的精心喂养和照顾下,小马驹茁壮成长,图尔吉给它起名-儿子黑。从此,它和图尔吉形影不离,感情深厚。每每在绿草肥美的原野上,都可看到儿子黑的欢跃,图尔吉的深情,他们情同父子。

图尔吉没有家,是个孤儿。当年部队收留他时,他还不会说一句汉语,内向,不善言语,不爱笑。古铜色面庞,高颧骨,标准的蒙古人种,但个子不算高。他经常帮助连队的人家打柴火,挖地窝子,从不惜力气,最多拿别人家几个馍馍,回到马厩全都喂了儿子黑。

当人们发现图尔吉时,他已经冻成了冰块,脸色铁青,全身僵硬。人们紧张地把他抬回连队,炉子里加满了火,想让他苏醒。儿子黑围着连队办公室低矮的地窝子来回踽踽着,不断摇着马鬃低声嘶鸣,双眼布满了血丝,充满了哀伤。

下午时分,图尔吉全身已解冻,但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他是昨晚到别的连队喝醉了酒,回来的路上落马而遇难的,谁也不知道他的实际年龄有多大。

当人们抬着他的棺木,小心翼翼地走进雪原深处时,儿子黑一步不拉地紧紧跟在后面。图尔吉下葬了,连队的人们默默为他做着长眠后的一切,当人们离开墓地时,儿子黑仍然站在图尔吉的坟前一动不动。父亲上前抓住它的马鬃使劲拉它,它仍然不动,父亲无奈地摇头。这时,儿子黑索性跪下前蹄卧在了雪地上,大家只好先回了。

当天晚上,儿子黑没有回马厩。当第二天马厩的值班人员找到它时,它已经死了,就在图尔吉的坟前,眼皮下垂,样子安然。连队的人听说后,不约而同地都来了,看到此情景,父亲潸然泪下,连队有的人禁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顿时抽泣声连成一片……。

今天来到墓地的人群不压于昨天给图尔吉送葬的人群,他们哀悼的是一位无言而真挚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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