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 > 双城记 > “峰哥”的故事

“峰哥”的故事

来源: 作者:张培强 时间:2019-09-17 17:11:50 点击:

这是“非诚勿扰”,澳洲专场的第三场,也是最后的一场。

在音乐声中,遮在他面前的幕布徐徐升起,升起的幕布将他这个人一点点地展露给了那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斜着头,弯过身子,张大了眼睛的台上的二十四个女嘉宾,两个老师,和台下那坐得满满当当,也是满脸期待的观众。

幕布终于升到了头顶,他一个大步跨了出去,让他的全身显现在了明亮的灯光下;顿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赞赏声,而台下那几个坐在前排的女孩更是尖叫了起来。

他一米八零的身高,看上去很健壮,这是因为他不间断的健身锻炼。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双眼藏在浓黑的眉下,看上去有点忧郁。他的头发好像没有经过仔细打点,就是那样随随便便地披在前额。他白衬衫外面披了一件西装,没有领带;下身一条蓝色泛白的牛仔裤。皮鞋是半新不旧的,好像有段日子没有擦了,没有光泽。

他的这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倜傥不羁,但也会令人感觉到带有点颓废。但也许正是他的这种风格,这种气质,使得这些喜欢浪漫,喜欢情调的女孩子们更喜欢他。

经过主持人孟非三言两语的简单介绍,他又漫不经心地从二十四个女嘉宾内挑出了两个,已在这“非诚勿扰”舞台,站了一年有余,被人视为最难搞定的女神,作为“心动女生”。

接下来,就是要现场播放他前些日子,在“非诚勿扰”剧组做的视频。这视频是介绍他自己的情况,还有就是介绍他的情感经历。

记得那次在录制视频时,他讲着讲着,就离开了导演设定的轨道;以至于导演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停下他的讲话,把它给纠正过来;而后又耐心地对他进行辅导,又一遍遍的从头再来。做成这个现在在大屏幕上放给大家看的视频,太不容易了。

现在的他站在孟非的边上,和大家一起看着视频。

“我是个人们口中所说的“富二代”,也被对我熟悉的朋友,姑娘们称之为“高富帅”。我来墨尔本十年了。初到墨尔本的那几年,我的生活就象是电影里演的花花公子,只是他们是在镜头前演的,而我却是在现实中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玩跑车,玩飙车;上赌场,一掷千金。短短几年内,我就已经谈了十几个女友。。。。。。”

视频中的他用他那沉重的语声在低沉地讲述着,但此刻他本人面对这视频,他的思想却游离开了这“非诚勿扰”的舞台,游离开了现在。

他出生在中国东南沿海的那个城市,他父亲是那个城市所处的那个省的副省长。他不是象他在视频里所讲,是个“富二代”,而是个“官二代”。十年前,父亲把他送去了澳洲。临别时,在机场,父亲给他的话是:“去了,就不要再想着回来了;需要钱,就打电话来家里。”

刚到墨尔本一个星期,他就买了辆奔驰跑车。拿到新车后的第二天,他就带着在赌场上结识的华人女子,上了墨尔本的著名景点——大洋路。对澳洲路况不熟悉的他,在回来的路上,把车撞在了公路旁的大树。他本人倒没什么,只是擦破了点皮肉,但那女子却受了不轻的伤:腿骨断裂,肋骨断了三根。父亲听说后,隔日,就从中国汇来一笔巨款,算是作为对那女子的补偿。

初来乍到澳洲闯下的这场“祸”,并没有给他什么教训,留下什么阴影;很快,他就把那件事情给忘了。

之后,去到澳洲私利中学读高中时,他结识了一批有着和他一样背景的,同样来自中国的“官二代”、“富二代”的纨绔子弟。他们整天开着豪华的跑车,在大街上,在酒吧里,在赌场内,在学校的门口,勾搭、追逐女孩子。

在澳洲,“泡”个妹也太容易了,尤其是“泡”那些来自中国,家里没有背景,又爱虚荣的浅薄漂亮女孩。常常是,他看中了哪个妹子,就直接把跑车开去她在读书着的那个学校的门口,去“截”她。把车靠去走出学校大门的她的边上,打开车窗,“美女,上车吧!载你一段。”感觉莫名其妙的她,先是一愣;然后看看这停在自己边上,锃亮闪光的跑车,再看看这坐在跑车驾驶座上潇洒的他,就会莞尔一笑。随之,她就会用很优雅的姿势坐进已为她打开了车门的跑车内。

在那些日子里,他和他的这些玩伴们在攀比着的是:谁交结的女友多,谁换女朋友换得快。

这天傍晚,他们这批花花公子、纨绔子弟,又聚集在了城里的一个酒吧。女人,怎样追逐女人,怎样把女人给追到手,这永远是他们最有兴趣的话题。他们用赤裸裸、下流的言语谈论着,毫无顾忌。

“但中国女孩也不完全都是这样的喔。我就遇到过一个不一样的。我苦苦追了半年都追不到手。”当那个矮矮胖胖的,绰号“肥少”的“富二代 ”,说了这样一段话后,他用不相信的眼光看着“肥少”,问道“还有这样的稀奇妞?物以稀为贵,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她?”

当“肥少”说出了她的名字,和她在哪个学校读书时,旁边那几个“官二代”“富二代”竟都附和“肥少”,说是那个小妞可真不好追。看来,这些家伙都在这小妞面前碰过一鼻子灰。

“我不相信!我倒要去见见她。”

“峰哥当然不一样啰。峰哥能勾到那小妞,我们兄弟们上金味府,摆庆功宴。”

“对啊!对啊!”这些阔少们这时候都一起起哄。

他懒得回答他们,只是伸手,将桌面上的那杯尚未喝完的威士忌,拿起,一仰头,喝尽,然后起身就走;出了门,也没有朝这帮狐朋狗友看上一眼。

他很快就了解到了她的生活作息:她差不多每天下午放了学后,都会去墨尔本的州立图书馆,去那儿看书,复习功课。

那天,他也去图书馆了,还装模作样地捧了一堆书在胸前。

进图书馆后,他就坐去了和她面对面的前面一排桌子。见她正低着头,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书,他的目光就肆无忌惮,毫不客气地,将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太象一个人了,那人就是电视剧“红楼梦”里扮演林黛玉的陈晓旭。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还是身上显露出的那种古典美的气质,这简直就是陈晓旭的翻版。

她显然觉察到了,有人在注视她。她抬起了脸,看到了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就又低下了头。但也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她又抬起了她的脸来。这时候,正巧,她和他的眼神对了个正着。她那白净的鹅蛋脸上,泛起了红晕。

“哈!她对我有意思。她喜欢我。”阅女无数的他,虽说年纪不大,但他已经积累起了“勾”女的经验。他能从一个女子的行动举止,猜测到女子的内心活动。况且,对于自己那俊朗潇洒的气质外表,他从来就有着足够的自信。

那第一天,他没有搭讪,就先于她,离开了图书馆。

第二天,当他在老时间再度出现在图书馆时,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她那好像是在期待着他的目光。

这次的他,就直接坐到了和她同一张桌子的她的对面。她低着头。她的脸又红了。他看得出,她内心在欢笑。

坐下后,他装着翻看自己带来的那些书籍:找不到。他就问她“诶,我忘了带纸了。我想记点东西,你能借张纸给我吗?”

她抬起脸,用羞涩的眼色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就打开本练习本,翻到最后一页,轻轻地撕下一页纸,递给他。不意碰到了那支放在一边的笔。笔掉去了地下,她弯腰去捡,他也急忙走去那边,帮着她捡。两人的手在地下竟碰在了一起。。。。。。就是这样一来二去的,他们好上了,恋上了。他们在一起了。

和她好上了,恋上了,在一起了后,他才知道,他还真的遇上了一个他以前从没有接触到过的女孩。以前的他一直认为,象她这样的女孩,单纯,善良,聪明,且又长得好看,这只是那些假正经的作家、编剧编造出来的形象,放进小说里,搬上银幕,来骗取读者,骗取观众的感动。但想不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活生生的她,真的来了。

和她好上后,他和那些“官二代”、“富二代”阔少们,来往的少了。他的行为,和他竟会和这姑娘确立起了真恋爱的关系,就使得那些阔少们看不懂了:薛蟠怎么和林黛玉林妹妹谈情说爱了?

慢慢的,她身上的那些正能量也在影响到他,使他自己也能感觉得到,自己在变,变得和以前的他有点不一样了。是在变好吗?

那时候,她进了墨尔本大学,学的是护士专业。他也进了莫纳西大学,学商业管理。他对学习并不怎么兴趣,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什么公司当个小白领,一星期上五天班,朝九晚五,每个星期领那么点微薄的工资,还要被老板,被经理,哟来喝去。所以他已经在计划着要自己创业了。创业成不成功,他无所谓,反正在他背后,有他老爸这棵大树,他输得起。

经过一些日子的思考琢磨,他决定,在市中心,开个餐馆。那天,他把他的计划对她讲了。她听后,沉默了一会,就对他说,他既然有这样的计划和设想,而且又有资金,是应该去一试的。她表示,她会支持他。

她能这样支持他,使他高兴,也给了他信心。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他就决定将这餐馆起名叫“大观园”;一看到“大观园”这三个字,就一定会想起林妹妹林黛玉。

餐馆开出后,意想不到的,生意竟是很好。每晚,餐馆内人爆得满满,座不虚席。到了周末,餐馆门外会排起长队。

那时候她护士课程虽说很紧张,但她每天放学后,总是会来餐馆;有时候,帮他在前台收钱;有时,象周末,餐馆忙得热火朝天时,她还会主动充当起服务生的角色,帮忙着端菜,帮忙着收拾清洁台面。

那时候,他提出了,想要和她同居。她没有答应,说是再等段时间吧,等她毕业后。

那是她这护士课程的最后一年了,她要去昆士兰的医院,做半年的实习。

临走时,她关照他:我离开的这半年时间,你得好好的管好你自己。等我回来。

那天,是星期一,餐馆不是很忙很忙,他想着出去走走,看看墨尔本的夜景。因为老是“守”在餐馆,餐馆关门后又是直接回家,他真的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逛逛墨尔本的夜市了。于是,他对经理说,自己今天要先走,餐馆的事情他负责一下。

走在这夜的墨尔本的大街上,看着那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看着这即使是夜了,马路上还是人来车往,显得很热闹。看着走着,他竟会有了一种久违了的感觉。走着走着,竟不知不觉地走过了跨在雅拉河上的大桥,走到南岸来了。

“轰“的一声,眼前几团红色的大火喷起,把夜空都照亮了。十月份,是冬去春来的季节,有点春寒料峭,他摸着自己那因眼前的冲天大火,而感觉到了一种暖意的脸,想到,自己已经走到皇冠赌场了。

他摸了摸口袋,正好,有五百现金;进去玩玩吧,真的是好长时间没来了。

进了赌场,他就走去自己以前经常玩的“百家乐”赌台。他坐下后,拿出这五百现金,从那个年轻的看似是希腊美女的“荷官”的手里,换了筹码。他把这五百筹码一下子全押在一边。结果,他嬴了。他没有将筹码移位,仍旧放在了那里,这时候那筹码已经翻倍,变为一千了。“荷官”翻出了最后一张牌,这次的他却是输了。他耸了一下肩,站起,就慢慢地走去赌场的门外。

“峰哥!”前面一堆人走来,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大着声,向他招呼。

是“肥少”。还是他们以前的那些官、富二代,之间夹着几个穿着坦胸,露肩露背黑色吊带裙的性感小妞。

“峰哥,今天怎么有闲出来逛呀?峰嫂呢?没有一起出来?你一个人?”

“她去昆士兰实习去了,要半年后才回。”

“那峰哥,你每天一个人独处,不觉得无聊?反正这些日子,你是一个人,我们明天晚上,在道克兰的公寓,有个大派对,你就来吧。你兄弟该有多长时间没有和我们一起玩了?”

“是啊!峰哥,明天可有许多漂亮小妞呀。峰哥你也不能老是和林妹妹在一起,你有时候也得偷偷腥,尝尝尤二姐尤三姐的味道的吗。你毕竟不是贾宝玉吧。”

听着他们的诱惑的话语,他倒真的是有点被“打动”了。但他嘴里还是说着“我没时间,很忙,很忙。”

“峰哥,你看着办吧!反正我们兄弟们明天会等你。”

翌日,到了晚上,餐馆也不是很忙很忙,他想离开了。那批兄弟们昨天对他讲的要他去参加派对,去还是不去?这个思考决定反反复复折腾了他整个白天,把他搞得象个哈姆雷特一样。

“好长时间没有放纵了,没有全身心地彻底放松了,就这一次吧!正好她又不在。就这一次。”他终于最后决定“解放”自己一次,仅这一次。

对经理作了交代后,他离开餐馆,驾车去了昨天他们告诉了他的那个地址。

这是道克兰高级公寓大楼的一层。当他推开那扇有一个半人高的大门,里面那喧嚣的音乐声夹杂着噪杂的人声,就扑面而来,直灌他的耳膜。

“哈!峰哥来了!”和几个哥们,几个穿着性感的美女,躺在沙发上,正在吞云吐雾的“肥少”最早看到了正走进门里的他,就兴奋地大声召唤了起来。

这时候这个超大型的豪华客厅里的,他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红男绿女,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肥少”这时候已走到了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着,“峰哥,你来了。我刚才还在和他们打赌,说你一定会来。这可真的是被我说中了。”

然后“肥少”清了清嗓子,向着全场的男女们介绍道“先生们,女生们,这位就是墨尔本鼎鼎有名的大帅哥——峰哥。峰哥现在是墨尔本中餐馆“大观园”的老板。让我们大家来一齐鼓掌欢迎峰哥的光临。”

顿时,大厅里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鼓掌声,间杂着还有人发出了几声怪叫。

“来来来,让我们为峰哥的光临,喝酒干杯。”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一手拿着一瓶在灯光下透发出金色的威士忌,另一手夹着四个高脚杯,走近了他和“肥少”。

在他们杯觥交错间,不知是谁,将室内那高功率的音响调到了激烈的迪斯科舞曲,而室内的灯光也随着音乐节奏,变得忽明忽暗,闪闪烁烁,就象外面的舞厅一样。

屋内的这些男男女女,都跟着迪斯科音乐,纷纷起舞。这时,一个衣著红色吊带裙,身材丰满高挑的女子踩着碎步,走过来,靠近了他;抬起她那张骨感妖艳的脸,并伸出手来,牵住了他的手“峰哥,跳舞吧。”

“肥少”见状,急忙介绍“峰哥,这是大美女谢莉,才来墨尔本不久。她原来在中国,是模特明星”。

其实,当他走进这房间的一刻,他已经注意到了她。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穿了条特别吸人眼球的红裙,还是因为她身上焕发出一种会诱使男人去“犯错”、“犯罪”的性感。

他没有推辞,就跟着她混进了那就象是书本上经常形容的“群魔乱舞”之中。

当他在和谢莉跳着舞时,他是想和谢莉交谈交谈,沟通沟通的,无奈那音乐声太响,两个人即使是靠得那么近,还是不能很清楚地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一曲终了,他走回了自己原先站着的那个地方。“肥少”没有跳舞,他还是站在那儿,那个壮汉也没有跳舞,也仍在那边。

他刚站定,还没有开口和“肥少”做交谈,那个壮汉就又向他递上了一杯酒来。他犹豫了一下,想推辞,但感到有点不太好,拂了别人的好意。于是,他笑着,向那壮汉说了声”谢谢!”,就接过了酒。

这时,室内的音乐声又复响起,众人又都纷纷入场,跳了起来。只见谢莉又翩翩而来,挽起他的左臂就走。在此情况下,他就只能将右手上的那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当他搂着谢莉在舞动着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发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变化:全身燥热,有着一种急于想要发泄的冲动。他搭在谢莉腰上的手臂,变得越来越用力。他紧贴着谢莉那丰腴的身体,竟有了一种想要立时占有谢莉的欲望。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那越来越强烈,但又好像很难控制的欲望。汗从他的头顶冒出,滚下了他的脸;上身的衬衣已被汗水濡湿。

“谢莉,对不起!我感觉不适。我不能再跳了。”也没等谢莉的回答,他就扔下她,强挣着,挤开周围那些舞兴正浓的男女,往外冲去。

“峰哥,怎么回事?”“肥少”看到了情况异常的他,就大声问着。

他对“肥少”摆了摆手,这同时,他朝着“肥少”那儿看了一眼。他看到那壮汉的脸上掠过一个狡黠的坏笑。

当他推开门,往外走着时,谢莉从后面赶了上来“峰哥,我送你回家。”

。。。。。。

钥匙开门锁的声响惊醒了他。他想要找手机看时间,但手机不在身边,一定是昨晚被丢在了小车。昨晚都干了些什么?当他看到在他身边还在熟睡中的一丝不挂的谢莉,他才回忆起昨晚的那些事。

她这时候开了家门,她看到了在大床上这两个裸体的男女。原来昨晚她打了差不多一晚他的手机,手机铃响,但就是没有人接。早上她又打他手机,还是没有人接。她也打去餐馆,经理说,昨晚峰哥提前走了,之后就没有任何回音。当时她真不知道他出什么事情了,但又联系不到他,实在是焦急,于是就坐了早上的飞机赶来了墨尔本。

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眼泪立时从她的眼里流出,她用牙咬着嘴唇,竭力压制着,不使自己哭出声来。接着,她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就奔出了门。

他想追出去,但他全裸的身体怎么奔出去追?

自此,他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他发了成千上万条乞求她宽恕、原谅的微信、短信给她,但她没有给过他一个回音。那些日子,他真的就象是要疯了一样。他去到昆省,去到她正在实习着的医院,去找她。她不想见他,还叫医院的保安赶他出去;并警告他:再来骚扰,就叫警察。

他自责,他悔恨,他为生怕从此就将永远失去她而痛苦万分。他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从而在沉醉中忘掉眼前的痛苦。他知道自己在堕落,但他甘愿堕落,因为失去了她之后的他,真不知道该怎样振作起来。

“大观园”的生意在那些日子里,也是一落千丈:餐馆内座无虚席,门口的顾客在排队等着进去的场面,再也不见。即使是到了周末,餐馆生意应该是最好的星期五的晚上,和星期六,星期天,餐馆内也只是那么稀稀落落的十几个顾客。

见老板这样,见餐馆这样,有几个厨师,有不少个服务生,感到“苗头不对”,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好在经理阿刘,有情有义,他不但没有“走人”,而且他还尽力支撑着,从而使得餐馆没有彻底倒闭垮掉。

那天中午,因每晚酗酒,而还在床上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醒,睡眼朦胧中,看到那走到床前,站在他面前的是他姐。她刚从中国坐飞机来了墨尔本。

“姐,你怎么来了?”

“你还问我怎么来了?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来的吗?”她姐说着,脸上显露着愤怒。

“为我?”

“你以为爸妈和我,我们在中国就不知道你的事情吗?你每天就这样浑浑噩噩,醉生梦死地生活?你在挥霍爸爸给你的钱时,你有没有去想过,爸爸的这些钱都是怎样得来的?爸爸能在官位上稳稳地坐到现在,坐到他退休,还不是因为他平时待人宽让厚道,不树敌不结怨。爸爸他表面上, 豁达洒脱,但他内里的那种亏心,那种担忧,那种惶惶不安,你难道从来就没有觉察,从来就没有去想过?”

他姐说着,眼里已闪出了泪光。

他低下了头,没有啃声。

“你和你女朋友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这事情就算是你的错吧,那么错了就错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竟然会这样的一蹶不振。你的人生就这样玩完了?真的是不可思议。你整天这样,她能回来吗?如果换成是我,见你这种熊样,我也不会回来。”

他不知道他姐是什么时候走的,但姐讲的这些话是着实打动了他:对!只有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她也许还会回来。

从那天开始,他又复振作了起来。“大观园”内,又能看到他那忙碌的身影。世上的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再大的家业,如果败落了,那就象雪崩一样,说坍也就坍了;而要重振家业,却正好相反,得一步步来,不可能是一蹴而就;但一旦走上正轨,却也是竹子开花节节高。“大观园”在他带着全餐馆员工的努力下,很快“重振雄风”,再度兴旺,又回到了以前餐馆内座无虚席,顾客盈门;周末,餐馆门外会排起长龙来的状况。

由于生意太好,于是他就决定开连锁店。这样他就选择了在墨尔本市的另外两个热闹地区,又开了两家“大观园”。真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通过之前那段低落期,他知道了大刘这个人的人品。于是他就将这两个连锁分店中的一个交给了大刘去负责,并分了这个分店的股份给他。

真如人们讲的:当你的好运来时,你要想去挡,也是挡不住的。很快,那两个分店的生意,竟也是蓬蓬勃勃,火热兴旺。鉴于有很多顾客要求外卖,要求餐馆提供送餐到家的服务,他又看到这送餐服务的商机。于是,他就又创建了一个专门为餐馆提供送餐服务的公司。这送餐公司不仅仅只是为“大观园”提供送餐服务,它是为整个墨尔本的餐馆。它也不仅仅只是为华人餐馆,它也为西人餐馆,为其他民族餐馆提供服务。

这送餐服务的生意发展很快,也就是将近一年的时间,公司就已经有了近一百个用摩托车,用电单车送餐的送餐员。而且,公司还配置了八辆也主要是用来送餐的面包车。

这样,一个集团公司也就应运而生。他将这新成立的集团公司命名为“大观园”餐饮集团公司。集团公司下属三个中餐馆,一个送餐服务公司。他是当然的董事长。

之后不久,集团公司又在市中心买下了一幢主街大厦的一个层面,作为集团总部办公楼。自此,他每天早上八点钟准时来办公室上班(员工上班时间是九点);每天晚上,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楼。而餐馆的工作,主要是由大刘负责。

每天晚上,当员工都回家了,白天热热闹闹的场景顿然消失,偌大的办公楼显得格外廓落,这种时候,他总是会想起她来。白天忙着工作时,他不会去想,但现在,当他孤身一人坐在办公楼,望着玻璃窗外那灯火夜景,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她。她已经毕业了,听人说,她在墨尔本医院工作。从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到现在,都有两年时间了,真不知道她怎样了?她好吗?该不会有男朋友了吧?墨尔本华人圈就这么大,她也应该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真想去找她,但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正好,前些日子,中国江苏电视台的“非诚勿扰”征婚相亲节目要办澳洲专场,记得那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两人都喜欢看“非诚勿扰”,差不多每个星期六的晚上,他们都是一起坐在沙发上,相依相偎地欣赏这档节目。

对了!我就报名去“非诚勿扰”,这样,她也许会看到我,会了解我目前的状况,和我对她的思念。

。。。。。。

“帅哥,你怎么心不在焉呀?现在该你去牵手女嘉宾了。”孟非在他旁边的讲话,把他拉回到了现实,拉回到了“非诚勿扰”的舞台。台上的节目已进入到了最后的环节:台上二十二位女嘉宾都已全部熄灭了灯,但他选出的那个两个“心动女生”却是双双都亮出了愿意被他牵走的“灯”。

他想了想,然后对孟非说,“孟老师,我能不能两个都不牵手?”

孟非真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样不合情理的要求。孟非顿了顿,然后提高了嗓音,带有点生气地对他说“你这样做,是在破坏我们节目的规则。我要问你,你既然没有相亲的诚意,你为什么要来这舞台?你难道没有看到我们节目的名字——“非诚勿扰”。你这是对海内外,今天所有在观看这档节目的观众的戏弄。”

孟非越讲越生气。这时候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只顾自己的感情,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去想去做事情,结果却是忽悠了这么大的一个群体,他感到了对不起,感到了惭愧,感到了自己的自私,并感到了有那么点“无耻”。他急忙对孟非说,“我牵吧!我牵左面这个穿红裙的3号。”

不想这时候那个穿红裙的姑娘开口了“你不用走过来了。我不会跟你走。”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孟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该做怎样处理。于是他就说“等一会儿,我去台下,问一下节目组的导演和负责领导,看该怎样处理。”

一会儿,孟非走了回来,他用着很不客气的语气对他说“你走吧!”在他听来,孟非讲出的这个“走”字,就象是“滚”字一样。

当他向场外走去时,他身后响起一片“嘘”声。

他回澳洲的机票是第二天的早上八点钟,本来和父母亲讲好,去完“非诚勿扰”,就去父母家,住上一晚;(为了上节目容易,他当时是住在靠近“非诚勿扰”节目舞台边上的一个酒店)然后翌日,从父母亲家直接去机场。

但离开“非诚勿扰”舞台之后,因为自己做得不对,心里很是内疚不快,于是他也就不再想去父母亲家住了。他给父母打了电话,说,今晚就不再回家住了。

是母亲接的电话。父母亲也看了今天他登场的“非诚勿扰”。母亲在电话里就埋怨他了,这么好的姑娘,“千里挑一”的姑娘,你为什么不牵走?母亲说,她和他父亲都不能理解他,都对他生气。

他无法对父母亲解释清楚,于是也就只能在电话里向母亲表示歉意。

第二天,甫一下飞机,他就赶去集团公司办公楼了。员工们都知道,“老板”去“非诚勿扰”了,所以,昨晚他们都看了这节目。

当他一进办公室的门,那些员工们就纷纷向他发话了。

“老板,你为什么不牵那两个女神的手?”

“峰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峰哥,你这不是白去‘非诚勿扰’了吗?”

他也懒得回答他们,就摆了摆手“工作吧!工作吧!已经翻篇了,不去想它了。”

四天之后的那个中午,他在办公室吃着盒饭,手机叫了。他打开一看,是姐的电话。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他手机电话,他觉着奇怪。

“峰弟,爸爸走了。昨天走的。我们刚才已为他做了火化。”

“什么!爸爸走了?”他简直就无法相信。四天前,他回墨尔本前,和父母通电话,是母亲接的,但他知道,父亲状况很好,当母亲在和他通话时,他不时在一旁插话。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原来父亲的死,是因为他这次去“非诚勿扰”,上台“显摆”,说自己是个“富二代”。一些“好事之徒”,根据他的讲述,进行“猎头”,很快就搞清楚了他究竟是“谁”?也搞清楚了他的老爸是“谁”?与此同时,纪委也根据他在“非诚勿扰”上的“显摆”,注意到了,并发现了问题。

隔天,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就去了他父母亲的家,“拜访”他那业已离休了的父亲。纪委的那两个面色铁青的工作人员,在他父亲的睡房,关着门,整整“谈”了六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母亲见一向早起的他的父亲,今天怎么还没有起床?于是就去打开了他父亲的睡房,不想他父亲已去世,枕边遗放着一个业已空了的安眠药的药瓶。药瓶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简单地写了一行字:“在我被火化前,别告诉峰儿。不要叫他回来。告诉峰儿,要有出息。”

真正是网络的时代,消息传得很快。关于他去“非诚勿扰”“显摆”,从而导致父亲自杀身亡的消息一下子就成了手机微信上的“热门话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地表示,这是“报应”:儿子“显摆”、“炫富“,从而送了父亲的性命。看着这些微信评论,他的心像是被绞着一样的痛苦。

办公楼里的员工们显然也都从微信,从互联网,知晓了这一消息,他们都向他们的老板投来了同情的目光。朋友们有的觉着口头表达不便,就通过微信,安慰他,希望他坚强。

下班了。今天是星期五,明天不上班。员工们在离去之前,都向他表示,要他节哀顺变,保重自己。

夜又降临了,他站在窗前,望着万家灯火,看着楼下街上的车水马龙,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也不知在那窗前站了多少时间,等他离开办公楼,从旋转门走出时,已是深夜。

蓦然,他发现,那站在马路对面,那披着件白色风衣的姑娘,不正是她吗?

相关阅读:

评论信息

最多输入150字
验证码
条记录 /页  首页   尾页  

最受欢迎文章排行